自我厌恶中

© 二宫九次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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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山组/SO】《俟河之清》

#舞驾五子设定。年下。
 

 上篇

1

  舞驾花子出殡那天,五个孩子中三郎哭得最惨。四郎想要去安慰他,可是哪知五郎也跟着哭了起来,结果最后被一大一小抱着糊了一身的鼻涕眼泪。

  放在往常,他们的母亲肯定会把他们几个一起抱进怀里轻声安慰,可是现在那张笑脸却被封存在了玻璃相框后,与冰冷的棺材里。

  一郎本来还在拼命忍着泪水,可是被这气氛所感染,终于撑不住躲到房间里去了。

  而二郎不知何时悄悄跟在了他身后,眼尖地瞄准了门即将关上的瞬间,用一只脚卡住了缝隙。

  可正是夏天,他忘了自己正打着赤脚,在扳住门板的同时本能地痛呼了一声。

  一郎慌了: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二郎却趁机挤进了门。他看到兄长用泛红的眼睛又气又忧地瞪着自己时,又觉得自己不该进来,便尴尬地停在了门口。

  房间都差不多已经被搬空了,大人们打算把房子卖掉,让他们回到老家去住。他们的亲戚大多各有事业家庭,谁也不愿意接受他们。两个人对这个现实相当清楚,所以此时才相顾无言。比起尚且年幼的三个弟弟,他们懂得的更多,心里受到的伤害也越多。

  沉默延续了许久,久到门外传来楼梯咯吱咯吱响的声音,大概是三郎或者四郎抱着哭累了的五郎上去了。二郎一直用清澈的眼睛盯着他,好像一郎不有所表示,他就不会动。

  所以最后还是一郎妥协了。他低下头来,没时间修剪而蓄下来的长发堪堪遮住了面部表情。

  父亲还没脱离生命危险,一家的重担毫无预兆地压在他身上,他在心里告诉了自己无数遍自己是大哥、不能哭,可是他在二郎面前哭了,而且越想抑制就越抑制不住,好像这个人身上有刺激自己泪腺的开关似的。

  真是失败的兄长。

  二郎两步并一步地冲上前来抱住他,什么也没说。

 

 

 

  二郎和大家是不同的。

  花子改嫁到舞驾家来时,还带着一个的小男孩,他的身高让人完全不敢相信他只比一郎小一岁。

  所以二郎其实不叫二郎,而是叫樱井翔。

  他眼睛很大,五官就和行为规矩一样很端正,据说以前是个小少爷。虽然慢慢的和一郎熟起来后,就开始跟着他掏鸟蛋、摸鱼、爬树,一副乡下来的野孩子样。每天两个人被花子打扮地服服帖帖的去上学,然后一身灰不溜秋的回来,被骂的时候两个人低着头偷笑,得意得快要露出牙龈来。久而久之,大家都快忘了二郎是完完全全与一郎没有血缘关系的,弟弟。

  而一郎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弟弟。

  二郎的成绩极好,以前太郎和花子最得意的事之一就是去开二郎的家长会,因为总是能受到最多的表扬。初三那年一郎还在抱着本书苦读时,二郎却已早早被庆大的附属高中录取,开始自学高中的课程了。

  但是现在因为变故,二郎不得不转到老家那边一个普通的中学。

  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二郎时,果不其然看见了对方怒气冲冲的脸。可是没想到劈头盖脸来的竟然是一句:

  “那哥哥你呢?”

  “啊?”一郎愣了。

  他本身成绩就不好,如果还要继续读书的话,肯定是浪费钱;更何况现在正是家里经济紧张的时刻,自己要去打工,哪有时间再去搞学习。

 可二郎却不依不饶: “你要和我一起去上学。”

  一郎皱眉:“我要打工赚钱,不然怎么养三郎他们?”

  二郎瞪着眼,气势弱了些,仍不退缩: “那我和你一起。”

  一郎斩钉截铁地说: “不行。”

  “我……”

 这时身边的四郎有了动静。他的睡眠是五兄弟中最浅的,幸好如此才让二郎终于闭上了嘴。

  小的时候,两个人一人霸占着餐桌的一个角写作业。一郎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,上课如同听天书,所以绞尽脑汁也写不出一个字。反观二郎,板书公公整整,简洁明了。他写完作业就抓着一郎的袖子,眼巴巴地说,哥,我们去玩吧?

  我还没写作业。一郎努力抗拒着诱惑。

  二郎又眨巴眨巴眼,说那我教你做。

  一郎本就烦躁,听他这么一说,顿时有种被看轻了的感觉。他推开二郎,威胁道:

  不准靠近我,除非我叫你名字!听到了没?

  ……

  二郎立马老实地闭上了嘴,却没有离开的意思。一郎只好别过脸不去看他,继续对着一个个数字埋头苦战,只觉得头晕眼花。

 而二郎就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抓狂。他的眼睛从小就很漂亮,又大又亮。被他这样盯着,一郎渐渐就没了脾气。

  他狂躁地把作业本往二郎面前一推:

  ……看什么,快点教我怎么做。

  二郎得意地笑起来,一边手脚麻利地挤上一郎的椅子,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膝盖靠着膝盖,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似的。

  

 

 

  所幸四郎只是翻了个身,等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在室内响起时,两个哥哥不约而同松了口气。

  一郎说: “你也去睡吧,明天你开学。”

  二郎没说话。他咬住下嘴唇,一副极不甘心的模样。

  可在一郎起身时,二郎又突然开口道:“我会等你和我一起。”

  一郎最终还是没忍心反驳,而是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  和那时一样,二郎似乎是笑了。

 

 

 

2

  等到四郎和五郎都上了初中时,舞驾家的生活已经开始渐渐步入正轨。

  一郎同时打着三份工:早上去挨家挨户送报,中午去餐馆里打下手,晚上替人看着CD店。三份工作并不矛盾,但也极大限度地霸占了他的空闲时间。

  三郎参加了篮球部,球技充其量一般,可是仗着身高腿长长得好看,走到哪都会有女孩子KyaKya的尖叫。他每天会都捧着一大堆便当和巧克力回来,然后分给哥哥弟弟们吃。四郎其实很讨厌吃这些,不过看在可以填饱肚子、省下家里不少伙食费后也开始硬着头皮吃下去。

  四郎和五郎是双胞胎,外貌却是截然不同。三郎开玩笑说是花子怀他们俩时睡姿不雅,导致脸一个浓一个淡,然后被四郎吐槽了“你以为这是油墨打印出来的脸吗”。

  五郎虽然最小,但是弟弟们里面最靠谱的一个。他很有做饭的天赋。一开始四郎和三郎还围着他转,生怕末子会被油溅到、切到手之类的,可是渐渐的,两个人就心安理得的抱着电视看棒球节目去了。

 每次回家,听到食物下油锅的嘶嘶声和电视里解说员热血的叫喊,一郎就觉得很安心。

  唯一不同的还是二郎。

  他读的是全寄宿制的男校,很久才可以回来一次。

  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没有手机,家里只有一个座机,还是从东京那边的家带过来,让邻居帮忙装上的。

  一郎每周六晚上都能听到一则电话留言,那是二郎用学校警卫室的电话拨来的。有时候讲讲学校里的趣闻、讲讲学到的东西,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  不过最后的最后,二郎一定要附上一句“晚安。”

  他的嗓子就像刚刚变声一样沙哑,听着声音,一郎就会不自觉的开始想象二郎的模样。

  等到难得见一次面时,一郎感觉对方比自己想象里还要瘦要高,一点也不像当初那个小豆丁了,不过所幸,眉飞色舞,气色不错。

  “很累吧?”

  “还好。”二郎的回答有些敷衍。

  他叉着腰把一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,反倒是咄咄逼人地问:“哥你有好好吃饭了吗?打工很累了就不要做了,等这个学期结束我就有奖学金了,拿来给五郎买书……五郎还要抱着你睡?”

  “我长大啦。”五郎不满地插嘴,结果被双胞胎哥哥拎了回去:

  “嘘,我们上楼看漫画去。”

  三郎因为篮球部的训练而不在家,因此一楼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。房子的布置从刚搬来时相比有了许多人气,比如五郎的漫画和小盆栽,三郎的篮球和冲浪板,上面用油性笔写满了女孩子的签名。一郎背对着二郎,蹲在一边守着热水壶,一边介绍这是三郎两个月前骨折时女孩子们集体送的,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轻快。

  一郎泡好了茶,一回头看见二郎还在门口呆仵着,奇怪道:

  “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“没什么。”二郎撇开视线,假装去看地上被四郎摊了一地的游戏碟。

 

  二郎一眼就能看出,他的哥哥比以前黑了很多,瘦了很多,头发也长了许多,被扎成一个小揪揪在脑后。刚刚他弯下腰去沏茶时,从被动作拉起的衣摆底下露出精瘦的身材,微微凸起的脊椎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上去,然后一路探到被衣服遮住的肩胛骨。

 他的哥哥的身体线条一定很优美。

 二郎一瞬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,他们是兄弟,不管自己是否真正属于这个家庭。但是很快他就为自己找到了开脱的理由。

  自己可是处在青春期,是吧?

 

  三郎回来时堪堪赶上饭点,看到二郎很惊喜,叽里呱啦地把这阵子发生的事全都添油加醋地同他说了一遍,几个人都是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欢乐的一顿饭了。之后一郎要出去打工,闲下来的二郎便被弟弟们拖去教他们写作业,听他们讨论哪个写真明星更好看讨论到快要打起来。

  直到把他们哄去睡了以后,一郎才踩着午夜的钟声回来了。

  二郎把他堵在玄关门口:

  “平常你都要工作到这么晚?”

  “还好。”一郎还微微喘着粗气。其实他是提早下了班的,因为家里还有二郎,而且他猜十有八九自己不睡,对方也不会睡的。果真如此。

  二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地皱起眉。他把眉毛修短了些,因此目光看上去有些凌厉。再加上他看着看着就逐渐比自己高了,一郎不由得有些害怕,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
  从下午回来开始,二郎就有些奇怪。但是一郎把他的不同寻常归于青春期的缘故。

  过了一会,二郎终于松开了眉头:“你先去洗澡吧。”

  两个人在没有吵醒弟弟们的情况下依次洗完了澡。因为没有多余的房间,再加上又是小住,所以二郎不得不和一郎同床共寝。

  等二郎擦干头发回到卧室时,发现一郎已经呈大字躺在床中央睡熟了,发出了并不粗重、有点像猫的打呼声。他的面容一半被昏黄的台灯照亮,一半隐没在阴影里,长发散落着,这样看来比普通女孩子还要漂亮。

  二郎悄悄地关了灯后躺在一郎的身旁。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一郎的头上方,却不敢真正抚摸下去,乱蓬蓬的碎发撩着他的掌心,很痒。

  很痒。

  不一会,他又若有所思地把手收回去,然后背过身把自己尽力缩成很小一团,就像要把自己纷乱的思绪也一齐压缩进心底一样。

  他知道一郎很累,而自己睡相又不好。所以那晚他几乎一夜未眠。

  

 

 

3

  夏秋季节的东京潮湿又燥热,闷得人心慌。

  店里没有空调,好在是晚上,没有白天热。一郎搬了小板凳坐在CD店门口,拿着塑料扇子给自己扇风,顺便还可以打打蚊子。

  四郎说他越来越像老大爷了。

  可他明明才17来着。

  三郎比他小,就已经交了女朋友。对象是是个经常来看他比赛的漂亮女孩。据说约会的那天三郎还在她面前来了个平地摔,然后对方哈哈大笑,自然地伸出了手,说我扶你起来吧。

  然后就在一起了。

  店里放着的是听不懂的英文歌,其实一郎更喜欢松山千春,的确像是老大爷的品味。但一郎觉得他的歌就像父母相识相恋的那个年代,悠悠长长的。一首歌完了,好像一辈子也就融在曲子里完了。

  一郎没有仔细打算过他的未来。现在他的重心是他的弟弟们,还有摇摇欲坠的家庭;可是如果父亲也去世了,弟弟们也都结婚生子了,他该怎么办呢?他没有想过。

  看着三郎每天都能把脸笑开花的样子,一郎偶尔真的很羡慕他这么容易就可以得到自己所期望的恋爱,可以和女朋友一起去逛街,一起在图书馆里学习,一起躲进学校的某个小角落里接吻。

  然后他就想到了二郎。

  小学到初中,因为二郎聪明,所以破例跳了级,只不过他那样的优等生不和一郎在一个班而已。

  一郎的书包总是空空如也,二郎的书包却总是满满当当。

  于是两个人的便当都被放在了一郎书包里。某天中午他提着便当要去找二郎时,却看见楼梯间里一个男生拦住了对方。

  “请、请樱井前辈接受我的告白!”

  “……啊?”

  二郎似乎也呆住了,从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短句。气氛一瞬间暧昧起来。

  一郎不知为何,心也砰砰直跳。

  一阵沉默过后,他终于又听见了二郎以一贯温和的语气残忍地拒绝了对方:“不好意思,我不喜欢男生。”

  果然,他的弟弟还是挺正常的嘛。

  可是一郎并不高兴,反而喉咙被哽住了一般,有些难受。他看见二郎与那男生擦肩而过,见到自己时神情变得复杂,却无心解释。

  他只听见自己干涩地说:

  “给你。”

  二郎盯了他几秒,然后微笑着伸手接过。

  他在假装什么也没发生,二郎也没有来追问。记忆里,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过这件事,也没有男生再来告白过,他想对方大概是死心了,毕竟性取向是最大的难关。

  ……如果那之后自己也能够知难而退、变正常就好了。

  到了深夜,路灯成了这一带唯一的光源。招揽顾客用的音响早就关了,以防扰民。一郎在第三次睡过去又被蚊子叮醒后,终于下定了决心提前关门。

  他把挎包扣好在腰间,刚拉下卷帘门,就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真是麻烦,偏偏在这时来了客人。

  一郎懊恼地回头看去,却发现那人影有些熟悉。再定睛一看,居然是穿着学生制服的二郎。

 

 
-tbc-

因为交岚那声“尼桑”诈尸了……
结局HE还是BE我还没想好……看你们的意见?(如果你们想继续看下去的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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